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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告赢了特斯拉,却被特斯拉索赔500万

2021-09-29 15:50:46

韩潮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?

这是一家股票市值超过丰田、全球市值最高的车企,在短短十几年里从一家初创公司一跃成为世界新能源行业的标杆。在2013年进入中国后,特斯拉拥有一个人员庞大、持续扩张中的公关部,以及行动力极强、不怕麻烦的法务部。

这次,韩潮打赢了这场官司,却引发特斯拉反击,惹来更多的官司。

文 |徐晴

编辑 |楚明

运营 |以繁

韩潮打赢了特斯拉。

9月16日那天上午,一份来自北京二中院的邮件寄到了韩潮在天津家里的快递点。取到之后,韩潮没有立刻回家,他站在快递点前拆开,拿出15页的二审判决书,直接翻到了最后。

回忆起那个时刻,韩潮觉得自己“心态很平和”,直到他看到8个字:“驳回上诉,维持原判” ,心脏才像刚反应过来似得漏跳了几拍。紧接着,喜悦涌了上来,他站在原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
两年前的5月,韩潮买下一辆37.97万元的二手特斯拉Model S。买车前,销售人员承诺,车没有水泡、火烧,无结构性损伤。但后来他发现,车的后侧叶子板有明显修复痕迹,是存在结构性损伤的事故车。围绕着特斯拉是否“欺诈”消费者,一场持久战打响了。

战役历时755天,期间经历一审、二审,共计五次开庭,终于落下帷幕。“维持原判”,意味着特斯拉需要按照2020年12月4日北京市大兴人民法院在一审中的裁定,“向韩潮退还379700元购车款,并依照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》规定赔偿1139100元”,也就是退一赔三。

这次胜诉,是国内少有的特斯拉车主维权成功案例,有着标志性意义。拿到判决书后,韩潮发了一条微博,附上了判决书全文的图片,被转发八千多次,点赞3.7万。最近几天,不断有媒体联系采访,他手机的微信图标上总是挂着3个红点儿。

▲ 韩潮收到的最终判决书。图 / 受访者提供

回忆起过去的755天,韩潮感到疲惫和麻木:“这些事情我说了得有几十遍了。”很多细节和情绪已经被淡忘。但通过他的经历,我们依然可以看到,面对特斯拉,一个消费者想要获得答案有多艰难。

像打卡一样维权

韩潮是天津人,80后,从事奢侈品相关工作,主要是从专柜或其他渠道拿到产品再倒卖给客户。他代表着特斯拉典型的受众群体:中产阶层,会尝试新鲜的事物,喜欢特斯拉的科技感。

刚买下那辆Model S时,他觉得车的线条流畅,外观好看,驾驶体验也很好。有几次,他开车载家人和朋友出去玩,车加速的瞬间,会感到“推背感”。有人说:“电车就是不一样。”

但很快,问题出现了。AP(自动辅助驾驶系统)几天一报错、屏幕乱码、充电充不进去……两个多月里,这辆车有记录的维修就有7次。韩潮去了十几次特斯拉天津服务中心,跟工作人员调侃:“我每天都来你们这,像打卡上班。”

更严重的事故发生在3个月后。韩潮回忆说,2019年8月24日,晚上10点多,他开着这辆车要上高速时,车突然“砰”一声,刹车和电门全都瘫痪,车速瞬间从120km/h下降到56km/h,屏幕上跳出来来一整列故障码。惊慌之余,韩潮凭借余速溜车到应急车道,等速度耗尽停在路边。凌晨3点,车才被拖到服务中心。

韩潮有了退车的想法。那条高速十分危险,大货车来来往往,速度飞快。“人在受惊吓的时候可能会分泌一些激素,我后来有2个小时肚子特别痛,绞痛。”

走上法庭前,韩潮与特斯拉协商多次,都没有达成一致。最核心的问题在于,韩潮希望更换一辆安全的二手认证车或全款退车,但特斯拉认为,车在使用阶段折损了约10万元,不管换车还是退车,韩潮得承担这部分损失。

韩潮去市场监督局投诉,被建议给车做全面检测。在万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里,韩潮看到了明确的结论——这辆车存在结构性损伤。即便如此,特斯拉仍然拒绝退车。漫长的法律诉讼从这里开始了。

▲ 韩潮曾发微博配图称,自己购买的车“被切割”的部分在国标中都属于结构件。图 / 微博@ID-韩潮

强劲的对手

韩潮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?

这是一家股票市值超过丰田、全球市值最高的车企,在短短十几年里从一家初创公司一跃成为世界新能源行业的标杆。在美国,它遵循“第一性原理”,没有公关部,全靠马斯克通过社交网络对外喊话。在2013年进入中国后,特斯拉拥有一个人员庞大、持续扩张中的公关部,以及行动力极强、不怕麻烦的法务部。

与其他车企更倾向于协商解决相比,面对维权车主,特斯拉从不在意打官司需要耗费多少成本,只要纠纷产生,诉讼是免不了的。在裁判文书网上,可以搜索案件名称中带有“特斯拉”的310篇文书,大多数是特斯拉获得胜利。

特斯拉擅长打官司。一个案例里,一位车主在交过94.82万元购车款后去提车,发现车辆有开裂、磕碰,当天办理退保手续后,他起诉了特斯拉。法院最终判决表示,虽然车主已经交钱,但他发现了问题,没有提车,没有真的被欺诈。车主败诉。

特斯拉还有多次二审翻盘的战绩。一位车主怀疑自己的“新车”其实是二手车,通过司法鉴定证实车辆“左后车门曾进行维修”。在一审已经判定特斯拉欺诈、退一赔三的情况下,特斯拉上诉,找到一位美国工程师出示报告,说明车辆是在生产过程中出现瑕疵修复,而不是事后维修。最终,车主不仅没有拿到赔偿,还自己支付了全部的诉讼费和68000元的鉴定费。

特斯拉法务部在行业内闻名。北京浩东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律师张晓玲告诉每日人物,“特斯拉在设计合同的时候就排除了很多风险,把风险转嫁到消费者身上,或是将潜在的风险归因为目前的技术问题。这会让消费者在维权时陷入被动,你能想到的问题都被排除了。”

在这种情况下,站在特斯拉对面的律师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,“跟大企业对抗非常难,可能有一些律师认为案件不大,收益不好,不愿意接。就算接了,律师也要生活,投入大量精力去做一个胜算很小的案子,不划算,可能就想着走个程序。”

决定起诉后,韩潮来到天津一家老牌律所,律所规模很大,团队里有超过200人,有不少行业里知名、经验丰富的律师。但了解案情后,律所给他安排了一个年轻律师。

在韩潮的印象里,这位律师的积极性不高。有一次,他在微信上发证据给她,却得不到回复,发到第三次,对方才说:重复的话就不要再说了。韩潮最初在天津起诉,2020年底第一次开庭时,这位律师连律师证都没带。

张晓玲律师说,在应诉时,特斯拉习惯寻找经验丰富的执业律师,还有各个领域、机构的证人出庭。

这也在韩潮与特斯拉诉讼的二审里得到了体现。特斯拉找到“宾利退一赔三反转案”的律师为自己辩护,拿到了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的相关函件与韩潮抗辩,还请来了两位专家出庭质证。

▲ 二审时,韩潮在微博发布了这张剧照台词,并称自己已做好了各种准备。图 / 微博@ID-韩潮

较真的代价

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,打官司意味着什么?

首先要付出大量的时间。韩潮大学学建筑相关专业,对法律了解不多。维权之后,他恶补法律知识,与特斯拉相关几百份文书几乎全看了一遍。他也关注其他车企相似的案例,可以不假思索地讲出几年前奥迪的一起二手车欺诈案中的关键细节。这个案子里,起诉状、答辩状都是韩潮自己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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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潮学着理解法律严密的逻辑。他与特斯拉的诉讼涉及“欺诈”,需要先证明他购买的车辆是事故车、存在结构性损伤,再证明他不知情,最后证明特斯拉知情并隐瞒,存在“不当得利”。

有一阵子,韩潮一打打一天保险公司的电话,然后不停在天津、北京之间往返,“因为我不知道这辆车在哪里出过事”。他花费数千元在专业的 APP上查询这辆二手Model S的记录,但它就像“被施了魔法一样”,在任何的终端都看不到以往的问题。正因如此,韩潮可以证明自己并不知情。

特斯拉曾在庭审中提出自身“不存在不当得利”,是以市场价将车卖给韩潮,并没有额外赚钱。但司法鉴定显示,车的市值在二十几万元左右,韩潮花费37.98 万,实际上多花了82089元。到了这里,“欺诈”才可以一锤定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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